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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 汉菜与往事—隔着四十年的岁月,回望童年,这一生特别温暖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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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2 09:36:25 涪陵在线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
汉菜与往事

2018.06.27易动映红阅读7

我一直很喜欢汪曾祺,他是当代中国短篇小说和散文的大家,也是沈从文的高徒,简洁近似白描的语言透露出波澜不惊。汪先生是西南联大的学生,抗战期间在昆明只住七年,但昆明的风土人情,尤其是美食,给先生留下深刻的记忆。

  我在故乡长到十二岁,但在那时能记下的,在那个智力水平能感受的一切,真如烙印一样,深深地刻在脑海里。显得在涪陵这四十年是白活,好像什么也没留下。人的记忆,该记什么,不该记什么,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明白,道清楚。

我才到涪陵的时候,惊异涪陵居然有花样繁多的蔬菜和水果 ,有些是我从没看见,闻所未闻的,请原谅一个外省乡下孩子的孤陋寡闻。我不得不在心里由衷地感叹:涪陵人好有福气啊!

但有一样蔬菜,不仅涪陵有,而且我的故乡安徽也有,那就是汉菜。两地的品种也是大同小异:绿色圆叶子泛豹纹红色的、纯红色的;绿色尖叶子泛豹纹红色、纯红色的;前天在乡下还看到圆叶子猪肝红色的。

在故乡,每到开春,家家户户都要种上一块汉菜。小心地翻土,把土松得如沙子那样细腻,再垫上底肥,撒上汉菜的种子,静静地等待发芽。

小时候,我是个勤快孩子。我爸当上民办教师以后,疏于种菜。我就自觉地接过他的班。翻土撒种子、栽菜不会,浇水还是可以的。于是我隔三差五的,扛上长水瓢,去菜园子浇水。其它的菜还好,唯独汉菜不喜水多,我家的汉菜被我浇得烂了根,像黄毛丫头一样,总是长不高。家家户户都有炒汉菜吃,都有胭脂米饭吃,唯独我家只有继续吃咸菜下饭。现在想起这件事情,还是觉得犯了一个遗憾的、不可饶恕的错误。

其实,我当时也就十岁吧,用长水瓢从水塘舀水需要很好的臂力,浇那么多菜,还真不是个轻松活儿,还真有点能干。我小时候不喜欢读书,我姐拖我去学校都不去,我爸才算了。可我为什么不去玩呢?其实,我喜欢当农民的感觉,喜欢看菜园子里的菜,一天一个样,生机勃勃,充满希望。

  在我的故乡,每家只种不大的一块地,要吃的时候,第一次掐主杆“尖子”,犹如我们涪陵掐“藤藤菜”那样。要不了几天,主杆的四周就会长出一些嫩苗来,然后又掐这些四周的嫩苗,就这样不断地掐来吃。可涪陵人呢,他们是一次性连根拔起,还要洗净才能卖,这样多浪费土地,不仅增加水土流失,还给自己多找活路儿,浪费人力,真的很不科学哦。

有一年,我邻居家在春节的时候,做了很多“水果子”,一种用粘米打浆蒸制的汤圆,泡在水缸里保存,经常换水,可以吃很长时间。它既可以在火盆上烤得皮儿焦黄,吃的时候有种脆脆的声音,这声音不知让我暗地里吞多少口水;还可以在煮稀饭的时候丢几颗,那样舀稀饭的时候很有捞头,“经”饿,干活儿有力气。这在当时那个饥饿的年代,是很浪费,也很豪气的吃法,只有富裕的人家,才会在春节或者是办红白喜事才做的。果然,青黄不接的时候,我邻居家米不够吃。还好那年,他们家的汉菜种得好。每天,他们家只煮很清的稀饭,然后放很多汉菜在里面。这样的汉菜稀饭,帮他们度过青黄不接的时候,救了他们一家的命,汉菜还是救命的菜。

  汉菜稀饭只是救命和应急的吃法。其实在我的故乡,汉菜的吃法很单一。汉菜上桌的时候,也是大蒜收获的时候。我们家的吃法是拍上几颗大蒜瓣一起炒。白白的大蒜,点缀在炒熟的胭脂红色的汉菜里,非常的醒目,也格外的好看。我们家孩子多,一个人捡一筷子,就没有了。然后父亲吃蒜瓣下饭,我们几个孩子就用汉菜汤泡饭,一碗胭脂红色的饭,那真是色香味美,片刻功夫一碗饭下肚。

  涪陵这边的吃法是多种多样,不仅炒,还可以做汤、凉拌。我没有尝试过后两种吃饭,想来也许不错。在汪曾祺先生的《端午的鸭蛋》一文中,写他家乡过端午的习俗,这天要吃十二红,其中就有炒红汉菜,可见汪先生故乡的吃法跟我的故乡一致。也许两地隔得不远,风土人情总有相似的地方。但是先生的故乡,还有一种吃法,居然把汉菜收头的老杆子,泡在“臭卤”水里(在江浙一带,家家户户都有一坛“臭卤”水,什么菜都可以往里面泡,犹如我们的泡菜水)。汉菜杆子“臭”熟后,虽然外皮是硬的,里面的芯呈果冻状。噙住一头,一吸,芯肉入口中。这是当地佐粥的无上妙品。湖南人也有这样的吃法,叫“汉菜咕”,因为吸起来“咕”的一声。多么形象生动的语言。

涪陵这边,不仅没有“臭卤”,更没有汉菜杆子卖。看来此生,我是无缘享受这样的美味了,遗憾遗憾。

隔着四十年的岁月,回望童年,一切都是美好的。那是个饥饿的年代,回味这些能吃的东西,感觉特别的温暖,好像把这一生都温暖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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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2 13:23:46 涪陵在线 | 显示全部楼层
 
我吃过,记得那个香味,感谢楼主分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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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2 13:27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属于那个年代的记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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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2 13:28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读你的文章有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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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2 13:30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哈哈哈 我还是很喜欢吃泡菜!楼主这么一说 我还是有点想试试这个汉菜的味道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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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2 13:31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温暖了一生的记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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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2 15:18:22 涪陵在线 | 显示全部楼层
 
奶茶姐姐 发表于 2018-7-2 13:23
我吃过,记得那个香味,感谢楼主分享

汉菜是大众菜,没有怪味,应该都喜欢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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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2 15:19:17 涪陵在线 | 显示全部楼层
 
clarksun 发表于 2018-7-2 13:27
属于那个年代的记忆~

没有办法,童年的记忆,被放大百倍地保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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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2 15:20:05 涪陵在线 | 显示全部楼层
 
吃瓜的群众 发表于 2018-7-2 13:28
读你的文章有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

写不出高大上的东西,喜欢生活气息浓一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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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2 15:21:07 涪陵在线 | 显示全部楼层
 
风吹过杨柳 发表于 2018-7-2 13:30
哈哈哈 我还是很喜欢吃泡菜!楼主这么一说 我还是有点想试试这个汉菜的味道~

但是没有臭卤水就没得办法做,不过估计你吃不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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